不同於往常七、八月的大太陽，今早的陽光顯得收斂而溫和
和媽媽到菜市場買東西汗流浹背的情況也近趨緩
就是因為今天的陽光不刺眼，我也有了心情在市場裡好好觀察週遭的人事物
身兼市場和夜市於一身的通化街，就像一個小型社會般，可以看盡人間百態
繼好久以前被人利用討錢的乞丐之後，今天的我在市場上有了很多的感觸
看顧小孩的外籍新娘、賣雞肉的人家、賣菜的老人和豬肉攤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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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場的主幹逛完一圈之後，媽媽和我繞回某條市場的分支、同樣也是我們家方向的巷子
媽媽在某個小菜攤停了下來，和老闆買下眼前僅剩一盤的筍子
老闆熟練的用鎌刀把筍子表面的殼剝下
在等待的同時，我的注意力由筍子轉移到攤子斜後方的母親和孩子們身上
應該是姐姐的小妹妹正摸她弟弟的手臂好像是要他聽話，矮他半個頭或更多的弟弟看似閃躲中
兩個孩子都長得很黑而且肥嘟嘟的，旁邊的女人一定就是他們的媽媽了
這時媽媽悄悄和我說那個女人雖然是外籍新娘，但是她把兩個小孩帶得很好
當我們之後在前方的人家買雞肉的同時，我又轉頭望著他們母女三人
媽媽正在敎她的女兒算數學，媽媽伸出雙手比出一加二的手勢，又要女兒在膝蓋的白板上寫數字
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注視著媽媽的手指頭，仔細思考答案是多少的畫面讓人會心一笑
讓我也不禁想起最初接觸加法的時候，用兩隻手努力的算一二三四時的模樣
單純的只想算出答案的執著而毋須擔心算不的出來的害怕的想法
和即將成為大學生的我早已漸行漸遠，看著那位媽媽，遠渡重洋的來到台灣嫁為人婦
一定需要很大的勇氣吧...經濟上的因素，讓她們不得不到其他國家求生存
台灣男人娶外籍新娘的趨勢似乎越來越多
這種新式的家庭結構也帶出一些台灣家庭教育的問題
先前看相關的新聞系列報導就有提到，有些說法指出外籍新娘無法給小孩比較上等的教育
我相信一個深愛自己孩子的媽媽，無論學歷高低國籍為何，一定有辦法能讓她的孩子接受好的教育
願意以以身作則的言行教育幼兒，就能帶給孩子們良好的德性示範與基本禮貌
這也是台灣教育體制上一直沒辦法做得完美的課題之一，與其希望學校老師們把孩子敎育好
倒不如先給孩子們最棒的家庭教育，不是嗎？
我們站在雞肉攤前，等待老闆替我們去雞肉皮
有個客人和老闆娘買了一隻全雞，老闆娘於是拿著菜刀走向攤子旁的雞籠
攤子旁排著四、五個籠子，裏面滿滿都是咕咕亂叫的雞
她打開籠子抓出一隻雞，另一隻手抓著菜刀準備往雞頭砍去
不敢看這種血腥畫面的我，於是轉頭背對著雞肉攤
幾秒鐘後再度回頭，老闆娘已經把歸西的雞丟向後面的大水箱去了
在短短的時間內死去，對牠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
往雞籠的旁邊看去，其他的雞依舊咕咕亂叫
不知道牠們看著眼前的同伴死去時，是否也能明白自己也將在之後沒多久死在老闆娘的刀下？
以前總是在餐桌上享用著媽媽烹煮過的雞肉、豬肉而只有「好吃」這個想法
若非親自來菜市場買肉，就不會有更深一層的感受了吧？
這些雞鴨豬牛被人類飼養的胖嘟嘟的，最後也是死在人類的手裡
如果能給牠們選擇的機會，牠們會選擇被人類餵得飽飽的等待死神的降臨
還是自由自在的在大自然辛苦的討生活呢？
突然有那麼點明白，有人吃素不吃葷的理由之一何在了...
在前往最後一個目標豬肉攤途中，有個老人捧著一盤菜和媽媽銷售
媽媽婉拒了他繼續向前走，我的目光卻逗留在老人身上遲遲沒有離去
在他的腳旁還有一個扁擔，兩盤菜各擺在扁擔的兩端
老人依舊和沿路經過人推銷自己手中的菜
有別於那些有固定攤位的攤販，老人只得像個流動攤販在市場小小一隅尋求眾人的理睬
他的老婆呢？他的兒子呢？他的一家人呢？一堆問號湧上心頭
辛苦的揮汗在炙熱的市場中賣菜，是否家中還有等著他賺取溫飽錢的孫子、老婆、家人？
腦袋無法停止這種一廂情願的想法，越想越覺得難過
再把視野擴展到視力範圍可及的市場攤販
每一個攤販在這兒努力的叫賣，只希望能讓自己的家人有著舒適的生活
想到自己的爸媽，每天辛苦賺錢從白天到深夜
只為了能給我和弟弟更好的家庭環境，期望我們將來能為社會貢獻一己之力
前些日子的打工經驗，讓我了解了賺錢的辛苦不易
希望未來我也能用自己所學，賺錢讓爸媽過個好生活
過去十幾年來他們無怨無悔的付出，我想也快到自己回報給他們的時候了吧...
站在豬肉攤前，看著年輕的姊姊頂著大肚子用菜刀割開不要的豬皮秤重包裝
實在很難想像她才大自己兩、三歲，卻已經結了婚，即將在十月有個天秤或天蠍女寶寶了
在同年紀的女孩們享受著青春自由的大學生活
其他女孩和朋友一起逛街、和男朋友看電影時，她卻已經要每天在市場賺錢了...
記得小時候，我總希望能早早穿上禮服步入結婚禮堂
早早當媽媽，就像有希子和英理一樣，才二十歲就生下了新一和小蘭那樣
不過在這幾年來想法也逐漸改變了，那種夢幻想像終究只是編者美化之後的情境
在現實生活中，才二十出頭的男孩女孩真能有那麼多能耐、有了心理準備組成一個家庭？
捨棄朋友的邀約、外面許多新鮮有趣的事物都少了能去接觸它們的時間
當然不是指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只是，年輕，就應該擁有自由揮霍歲月的權利
家庭這個甜蜜卻也沉重的負荷，等到年紀大一些了，心智更加成熟了
我們會更沒有遺憾的全力為它付出吧...
看著懷孕的姊姊，想著自己即將步入的色彩繽紛的大學生活
我想...當媽媽這種事還是等我再更大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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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裝了買買東西的菜籃拖車，我和媽媽並肩離開了菜市場
而在菜市場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在課堂無法學到的社會體驗
放在腦海中，等待往後的日子再度慢慢咀嚼...
今天的菜市場之行，真的有不錯的收穫︿ ︿
